夜海

我想起前陣子沒工作的時候
很喜歡跟朋友在夜晚時開車去淡水吹海風
凌晨的北海岸海風中瀰漫著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不管是冬天或夏天，那味道從未變過
每當我聞到那海風中交織的餘味時
原本心中複雜的情緒反而能夠獲得一種救贖般的平靜
眼睛雖然望著海面
但實際上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
我聽到海在吶喊
我嗅到海的眼淚
不用多說什麼
我知道我們彼此心意能相通
那已足夠

鹹鹹的海水鹽味沾黏到頭髮上
皮膚漸漸感到黏膩
心裡卻一點都不會覺得疲倦
窗戶搖下來
音樂開到最大聲
我不管附近的住戶是否會感到困擾
因為我知道這靡靡之音也只是一瞬間劃過
在住戶欲抗議之時就化為鹽分沉澱於海平面上
只是我心中難免躊躇
那累積的鬱悶能否一同隨海風而逝
也許能，也許不能

在十八王宮的路口轉進
賣肉粽的阿嬤盡力的吆喝著
那將是她賴以為生的籌碼
一直以來，小肉粽總有著無可取代的特殊口感
沒有什麼特殊的餡料
但憑著始終如一的滋味
不管社會如何演變我仍然買帳
也許老滋味就如同過去畫面一般存在我心中深處
我在等著獄卒呼喚
那短暫解脫的放風

而海平面終究會隨著城市遠離
熟悉的事物越來越具體
身上沾惹的鹽份越來越稀釋
我又回到那不知所云的都會叢林
所有事物被霓虹燈照的發亮
很奇怪的是，我反而看不清楚
我想起一片漆黑的海面
那鹹鹹膩膩的海水味
皮膚依稀能感覺到那不舒服的黏膩
很奇怪的是，我卻開懷的笑著。